第213章
關燈
小
中
大
第213章
不義達米安完全沒想到事情居然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，就好像正從溫泉裏面出來被兜頭一盆冰水，別說是活火山，就算是地球爆炸，也得被當場熄滅。
源自軀殼的怒火早在靈魂脫殼的時候就已經停息，不義達米安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了自己之前狀態的異常。
但，沒有用。
已經遲了。
如果說之前是對軀殼控制的絕對自由，那麽現在，剩下的只有對軀殼的全然失控，雖然直覺仍舊在給不義達米安一種他此刻依舊與身體相連的感覺，可這不能改變任何東西，甚至從某種角度來說，已然變成一種折磨。
他可以看到，可以聽見，但永遠不可以參與。
即使那是能用眼睛所能看到的，最為慘烈的悲劇。
但他只能是旁觀者。
……
…………
在不義達米安被夢境反覆碾壓情感神經的時候，外界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裏去。
【麥考夫】提供的信息從某種程度上的確是彌補了主世界提姆的信息庫，但說老實話，即使是主世界提姆，也是在反覆的確認核對之後，才難以置信的確認了情報的正確性。
“所以說這事情其實還是刺客聯盟的鍋？”
主世界傑森聽著通訊頻道內主世界提姆的話，臉上帶著一絲冷笑：“他們是不是對韋恩家的墳墓都有什麽特殊執念。”
他也好，這個世界的【阿爾弗雷德】也好。
說實在話主世界傑森都開始懷疑是不是【刺客聯盟】經營不善，準備轉型改從事盜墓事業了，而且還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出了什麽問題，還是說泡池子泡多了，就盯著【韋恩】一家霍霍。
沒錯，盯著【韋恩】一家霍霍。
不管事實到底有多麽奇葩，但在【麥考夫】給出的資料裏，事情的確沒有那麽難以揣摩。
【阿爾弗雷德】的確是死在多年之前，那會兒【武士刀】還是【蝙蝠俠】的羅賓，雖然剛上任沒多久就經歷了養父的死亡，但是也確實是沒有脫離【蝙蝠俠】單幹的意思。
如果沒有意外，按照之後所有【羅賓】幾乎共同的特點，【武士刀】會背負著傷痛繼續前進，然後在成年或者接近成年之後，或主動或意外的離開【蝙蝠俠】單飛，保持著一種隨時回家，但就是忍不住嘴硬的態度。
可問題就出在這裏，這不是一條單行線，或許是【蝙蝠家族】的成員註定要經歷波折，總而言之，在所有人都沒有註意到的時候，【刺客聯盟】潛入了【韋恩家族】的墓地，盜走了【阿爾弗雷德】的屍體。
於是接下來的事情，就變得順理成章了起來。
包裹，處理，然後在嚴密的防守之中，屍體被沈入【拉撒路之池】準備覆活——這本該是萬無一失的做法，雖然說失敗率同樣很高，但那基本都呈現在覆活之後人的狀態上，而不是覆活本身的失敗。
【阿爾弗雷德】是該從死亡中蘇醒的，但事實卻和幻想產生了莫大的偏差。
身體的確是從死亡的僵硬中回歸活人的柔軟，可靈魂的缺失卻讓身體徹底淪為植物人一般的空殼。
活著，但沒完全活著，更像是介於生死之間。
而無論如何這個情況都不是【刺客聯盟】想要看到的，所以他們隱瞞下了所有的痕跡，並試圖探究【阿爾弗雷德】未曾蘇醒的原因——直到現在。
“那看起來他們對【魂狩劍】造成的結果一無所知？”
主世界傑森摩挲了一下槍把，若有所思：“有點奇怪。”
畢竟按照主世界閃電俠給出來的信息線索來看，【魂狩劍】雖然是在【武士刀】的手裏，但基本也是從【刺客聯盟】那邊過了明路的。
簡單地說，這東西打一開始沒被【武士刀】帶走之前就標了一個【刺客聯盟】的戳。
要按照這麽說，【刺客聯盟】本不該對【阿爾弗雷德】的情況一無所知，畢竟【魂狩劍】這個東西，用的時候動靜不算小，依照【刺客聯盟】的情報獲取，沒發現根本不可能。
如此以來確實是挺奇怪的。
主世界提姆嗯了一聲，隨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一個不相幹的話題：“【福爾摩斯】兄弟兩怎麽樣了？”
“挺好的，卡爾的速度還挺快。”
主世界傑森探頭看看了一眼安全屋裏的情況。
他差不多是三分鐘之前趕到的這裏，來的時候裏面基本都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，雖然說耽擱的時間多少錯過了最初兩人到訪的表現，但總體來說其實也沒差多少。
他依舊能看得到內部三人的行動舉止，比起一開始剛到時候的沈默，甚至還多了點別的東西——比如說對話。
只是越聽越不對勁。
主世界傑森換了個姿勢：“你確定他們和【蝙蝠俠】不熟悉？”
主世界提姆一頓：“情報顯示是這樣，不排除私下裏接觸——不過可能性不大。怎麽了？你有新發現？”
“算不上新發現。”
主世界傑森把槍插回腿上的綁帶，換了個更加方便竊聽的姿勢：“只是一點猜測，他們看起來對這裏太熟悉了。”
主世界傑森：“我記得這裏應該是一個尚未公開的安全屋？”
那麽問題就來了，依照【蝙蝠俠】的習慣，尚未公開就算是徹底隱秘的另一種表達的情況下，對於【蝙蝠俠】根本不熟的【福爾摩斯】兄弟兩人到底是怎麽才能對這裏熟悉？
因為【阿爾弗雷德】？
別開玩笑了。
【阿爾弗雷德】死在多年之前，而這個安全屋的建立時間，按照情報數據，也最多不過兩年的時間而已。
【麥考夫】絕對隱藏了什麽信息。
主世界提姆看著主世界傑森那邊傳過來的信號不穩的畫面，如此想道。
——而這信息，極有可能就和【蝙蝠俠】有關。
只是唯一讓主世界提姆想不通的是，【麥考夫】到底為什麽不說出來。
作為一個智商極高的家夥，主世界提姆不覺得【麥考夫】看不出來此時此刻他們幾乎是統一戰線的人，畢竟就連信息情報都給出來了，也是主動找上門來的，完全沒必要。
還有這個隱瞞了和沒隱瞞也沒多少區別的行動方式，主世界提姆就不相信【麥考夫】能真以為他看不出來？
得了吧。
他就是故意的。
主世界提姆想著：故意提出這種要求，故意露出破綻，故意讓他知道自己有隱藏的消息沒有告知……
這一切都表現得太顯眼了。
只唯獨一點，主世界提姆想不通為什麽。
情況已經到了現在這種地步，危險隨時隨地都會到來，死亡如影隨形，所有的情報都在這一段時間內激增並且飛速流竄——隱瞞是沒有意義的事情，畢竟誰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遭遇什麽，如果隱瞞，極有可能會造成己方的慘重損失，並波及自身。
【麥考夫】是個聰明人，他不會不知道這一點。
如果只有他孤身一人，或許還有別的可能性導致了這樣的行徑，但他身邊還有【夏洛克】和【約翰華生】——他不可能隱瞞。
除非。
這個情報就連他自己都不能確定。
那會是什麽？
……
——那是什麽？
另一邊，不義達米安猛地從昏睡之中醒來。
強烈的反胃感伴隨著如影隨形窒息一般的刺痛，後知後覺的從胸肺之中穿透而出。
神經細胞幾乎在尖叫著發出痛呼，以至於清醒的第一時間，不義達米安近乎條件反射一般的像一條瀕死的魚，在冰冷的臺面上彈動了一下，帶動手術臺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。
不久之前的笑聲仿佛還在耳邊，清晰可聞。
哪怕靈魂第一時間歸位的這個身體此時此刻看起來還仍舊安全正常，也抵抗不了那種源自於靈魂深處的眩暈感。
有那麽瞬間，不義達米安覺得自己就要被直接攪碎成什麽混合的扭曲物，但很快，他意識到這完全是自己的錯覺。
完整的四肢，完整的軀殼，腦袋被開瓢的痛感，完整的視角，還有最關鍵的——
“如果你還記得你的傷勢，我以為這會讓你更安靜一點，達米安。”
不義達米安扭頭，看見了那背著光的高大身影。
啊。
他後知後覺的想到：又倒帶重來了嗎？
……
一時間居然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緊繃，但毫無疑問，此時此刻的不義達米安史無前例的安靜了下來。
沈默在【蝙蝠洞】內蔓延，形成了和之前無數次倒帶重來有著直接區別的寂靜。
不義達米安沒有說話。
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。
如果說之前無數次的倒帶重來累積的只是探索的機會，那麽這一次的倒帶，他積累的只有遠超過大腦承載量的信息。
而一切的根源，源自於面前的這個男人。
這個看起來似乎和平日裏沒什麽區別的，此時此刻已經走到他的面前，像是每一個關心兒子的老父親一樣觀察著他的所有舉動的男人。
“達米安？”
不義達米安又一次聽見他磁性的嗓音在喊自己的名字。
這並不陌生，在上一次的倒帶裏，他總是能聽見這個男人在喊自己的名字，輕快的，飄忽的，大笑的——每一次都伴著幾乎刺眼的猩紅。
惡意轉成世界上最可怕的扭曲，毫無顧忌的釋放足夠淹沒所有人的汙染一般的猩紅。
不義達米安從沒想到自己會在【蝙蝠俠】身上看到這樣的狀態，但毫無疑問，事實就是事實，發生之後就永遠無法掙脫。
上一次的倒帶來得太遲了，是所有時間裏最為漫長的一個，以至於到了現在，不義達米安哪怕靈魂沒有給予反饋，過往帶來的條件反射也仍舊刺激了身體的神經系統。
那不是害怕，不是驚恐，只是生物在面對遠超抵抗之外的危險所產生的本能。
在這種本能下，他無法做出任何的反饋——至少暫時不能。
身體僵直到幾乎只能本能的給予反饋。
不義達米安看向【蝙蝠俠】，他大概是頭一次如此認真的去觀察一個人的眼睛，探究的，本能的，試圖去辨別清楚那雙表面上仍舊是清澈鋼藍色的瞳孔內的所有。
但他什麽都沒看到。
就好像不久之前渾濁的綠色只是一種幻覺，現在幻覺消失了，一切就都正常了。
但真的是這樣嗎？
真的變好了嗎？
還是說他只是沒有註意到，就像是之前的無數次那樣，他只是忽略了，忽略了他本該看到，本該知道，但此時此刻卻沒有被探知的線索和真相？
沒有什麽是突然發生的，沒有什麽是沒有預兆的，如果有，那麽一定是他沒有察覺。
不知怎麽的，看著面前這個在一片安靜之中摸了摸他的腦袋，並轉過身給他重新檢查身體情況的【蝙蝠俠】，不義達米安頭一次的覺得沈重了起來。
他知道嗎？
他知道我們身上發生了什麽嗎？
如果他知道了，韋恩莊園的那些緊密的封閉措施是為此準備的反制計劃嗎？
如果不是，那些明擺著並非一日建成的裝備又到底是為了什麽？
不義達米安想著，只覺得一切都像是被籠罩在迷霧裏那樣，隱約可見清晰的真相，但就是難以撥開最後的迷霧。
直到從短暫的思索中回過神來，他看到【蝙蝠俠】在看他。
專註的，探究的，認真的。
然後開口問：“你想起了什麽嗎？達米安？”
這是一個之前無數次倒帶被問過很多次的問題。
不義達米安想。
之前的每一次他都回答了，但這一次，他不想說話。
大概是經歷了上一輪糟心的情況，倒帶回來之後尚未恢覆，有大概是因為過載的信息，靈魂的疲憊影響著身體的欲望，於是不義達米安保持著前所未有的安靜。
他只是回望，安靜的看著自己的父親。
可出乎意料的，有別於其他任何一次的倒帶，這一次，他的身體在不義達米安完全沒有操控的情況下自行開口了。
聲帶像是不受控制的在顫動，舌尖發麻的厲害，以至於出口的話都帶著點不自覺的模糊，可不義達米安清楚的聽見了自己的聲音。
他說：“不，父親，我什麽都沒想起來。”
“我只是覺得有些不安，父親。”不義達米安的身體如此說道：“韋恩莊園需要更嚴密的封鎖和戒備。”
【蝙蝠俠】微頓：“達米安？”
不義達米安感覺到自己的手突然地擡了起來。
額角的傷口有被觸摸到的感覺，緊接著溫熱的指尖順著繃帶慢慢下滑，停留到下眼瞼的位置。
異物的感覺是如此的清晰，生物本能被刺激著讓眼球不自覺的發酸，但不義達米安無法閉眼。
他只能睜著自己的眼睛，感受著指尖的力度，然後在那有失輕重的觸摸裏直視面前的【蝙蝠俠】，隨後因為刺激不受控制的分泌出星星點點的液體。
然後他聽見自己的身體說：“父親，我的頭好痛。”
有那麽一個瞬間，不義達米安只覺涼氣從尾椎直刺大腦，毛骨悚然。
本站無廣告，永久域名（fanyan.cc）
不義達米安完全沒想到事情居然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，就好像正從溫泉裏面出來被兜頭一盆冰水，別說是活火山，就算是地球爆炸，也得被當場熄滅。
源自軀殼的怒火早在靈魂脫殼的時候就已經停息，不義達米安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了自己之前狀態的異常。
但，沒有用。
已經遲了。
如果說之前是對軀殼控制的絕對自由，那麽現在，剩下的只有對軀殼的全然失控，雖然直覺仍舊在給不義達米安一種他此刻依舊與身體相連的感覺，可這不能改變任何東西，甚至從某種角度來說，已然變成一種折磨。
他可以看到，可以聽見，但永遠不可以參與。
即使那是能用眼睛所能看到的，最為慘烈的悲劇。
但他只能是旁觀者。
……
…………
在不義達米安被夢境反覆碾壓情感神經的時候，外界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裏去。
【麥考夫】提供的信息從某種程度上的確是彌補了主世界提姆的信息庫，但說老實話，即使是主世界提姆，也是在反覆的確認核對之後，才難以置信的確認了情報的正確性。
“所以說這事情其實還是刺客聯盟的鍋？”
主世界傑森聽著通訊頻道內主世界提姆的話，臉上帶著一絲冷笑：“他們是不是對韋恩家的墳墓都有什麽特殊執念。”
他也好，這個世界的【阿爾弗雷德】也好。
說實在話主世界傑森都開始懷疑是不是【刺客聯盟】經營不善，準備轉型改從事盜墓事業了，而且還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出了什麽問題，還是說泡池子泡多了，就盯著【韋恩】一家霍霍。
沒錯，盯著【韋恩】一家霍霍。
不管事實到底有多麽奇葩，但在【麥考夫】給出的資料裏，事情的確沒有那麽難以揣摩。
【阿爾弗雷德】的確是死在多年之前，那會兒【武士刀】還是【蝙蝠俠】的羅賓，雖然剛上任沒多久就經歷了養父的死亡，但是也確實是沒有脫離【蝙蝠俠】單幹的意思。
如果沒有意外，按照之後所有【羅賓】幾乎共同的特點，【武士刀】會背負著傷痛繼續前進，然後在成年或者接近成年之後，或主動或意外的離開【蝙蝠俠】單飛，保持著一種隨時回家，但就是忍不住嘴硬的態度。
可問題就出在這裏，這不是一條單行線，或許是【蝙蝠家族】的成員註定要經歷波折，總而言之，在所有人都沒有註意到的時候，【刺客聯盟】潛入了【韋恩家族】的墓地，盜走了【阿爾弗雷德】的屍體。
於是接下來的事情，就變得順理成章了起來。
包裹，處理，然後在嚴密的防守之中，屍體被沈入【拉撒路之池】準備覆活——這本該是萬無一失的做法，雖然說失敗率同樣很高，但那基本都呈現在覆活之後人的狀態上，而不是覆活本身的失敗。
【阿爾弗雷德】是該從死亡中蘇醒的，但事實卻和幻想產生了莫大的偏差。
身體的確是從死亡的僵硬中回歸活人的柔軟，可靈魂的缺失卻讓身體徹底淪為植物人一般的空殼。
活著，但沒完全活著，更像是介於生死之間。
而無論如何這個情況都不是【刺客聯盟】想要看到的，所以他們隱瞞下了所有的痕跡，並試圖探究【阿爾弗雷德】未曾蘇醒的原因——直到現在。
“那看起來他們對【魂狩劍】造成的結果一無所知？”
主世界傑森摩挲了一下槍把，若有所思：“有點奇怪。”
畢竟按照主世界閃電俠給出來的信息線索來看，【魂狩劍】雖然是在【武士刀】的手裏，但基本也是從【刺客聯盟】那邊過了明路的。
簡單地說，這東西打一開始沒被【武士刀】帶走之前就標了一個【刺客聯盟】的戳。
要按照這麽說，【刺客聯盟】本不該對【阿爾弗雷德】的情況一無所知，畢竟【魂狩劍】這個東西，用的時候動靜不算小，依照【刺客聯盟】的情報獲取，沒發現根本不可能。
如此以來確實是挺奇怪的。
主世界提姆嗯了一聲，隨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一個不相幹的話題：“【福爾摩斯】兄弟兩怎麽樣了？”
“挺好的，卡爾的速度還挺快。”
主世界傑森探頭看看了一眼安全屋裏的情況。
他差不多是三分鐘之前趕到的這裏，來的時候裏面基本都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，雖然說耽擱的時間多少錯過了最初兩人到訪的表現，但總體來說其實也沒差多少。
他依舊能看得到內部三人的行動舉止，比起一開始剛到時候的沈默，甚至還多了點別的東西——比如說對話。
只是越聽越不對勁。
主世界傑森換了個姿勢：“你確定他們和【蝙蝠俠】不熟悉？”
主世界提姆一頓：“情報顯示是這樣，不排除私下裏接觸——不過可能性不大。怎麽了？你有新發現？”
“算不上新發現。”
主世界傑森把槍插回腿上的綁帶，換了個更加方便竊聽的姿勢：“只是一點猜測，他們看起來對這裏太熟悉了。”
主世界傑森：“我記得這裏應該是一個尚未公開的安全屋？”
那麽問題就來了，依照【蝙蝠俠】的習慣，尚未公開就算是徹底隱秘的另一種表達的情況下，對於【蝙蝠俠】根本不熟的【福爾摩斯】兄弟兩人到底是怎麽才能對這裏熟悉？
因為【阿爾弗雷德】？
別開玩笑了。
【阿爾弗雷德】死在多年之前，而這個安全屋的建立時間，按照情報數據，也最多不過兩年的時間而已。
【麥考夫】絕對隱藏了什麽信息。
主世界提姆看著主世界傑森那邊傳過來的信號不穩的畫面，如此想道。
——而這信息，極有可能就和【蝙蝠俠】有關。
只是唯一讓主世界提姆想不通的是，【麥考夫】到底為什麽不說出來。
作為一個智商極高的家夥，主世界提姆不覺得【麥考夫】看不出來此時此刻他們幾乎是統一戰線的人，畢竟就連信息情報都給出來了，也是主動找上門來的，完全沒必要。
還有這個隱瞞了和沒隱瞞也沒多少區別的行動方式，主世界提姆就不相信【麥考夫】能真以為他看不出來？
得了吧。
他就是故意的。
主世界提姆想著：故意提出這種要求，故意露出破綻，故意讓他知道自己有隱藏的消息沒有告知……
這一切都表現得太顯眼了。
只唯獨一點，主世界提姆想不通為什麽。
情況已經到了現在這種地步，危險隨時隨地都會到來，死亡如影隨形，所有的情報都在這一段時間內激增並且飛速流竄——隱瞞是沒有意義的事情，畢竟誰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遭遇什麽，如果隱瞞，極有可能會造成己方的慘重損失，並波及自身。
【麥考夫】是個聰明人，他不會不知道這一點。
如果只有他孤身一人，或許還有別的可能性導致了這樣的行徑，但他身邊還有【夏洛克】和【約翰華生】——他不可能隱瞞。
除非。
這個情報就連他自己都不能確定。
那會是什麽？
……
——那是什麽？
另一邊，不義達米安猛地從昏睡之中醒來。
強烈的反胃感伴隨著如影隨形窒息一般的刺痛，後知後覺的從胸肺之中穿透而出。
神經細胞幾乎在尖叫著發出痛呼，以至於清醒的第一時間，不義達米安近乎條件反射一般的像一條瀕死的魚，在冰冷的臺面上彈動了一下，帶動手術臺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。
不久之前的笑聲仿佛還在耳邊，清晰可聞。
哪怕靈魂第一時間歸位的這個身體此時此刻看起來還仍舊安全正常，也抵抗不了那種源自於靈魂深處的眩暈感。
有那麽瞬間，不義達米安覺得自己就要被直接攪碎成什麽混合的扭曲物，但很快，他意識到這完全是自己的錯覺。
完整的四肢，完整的軀殼，腦袋被開瓢的痛感，完整的視角，還有最關鍵的——
“如果你還記得你的傷勢，我以為這會讓你更安靜一點，達米安。”
不義達米安扭頭，看見了那背著光的高大身影。
啊。
他後知後覺的想到：又倒帶重來了嗎？
……
一時間居然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緊繃，但毫無疑問，此時此刻的不義達米安史無前例的安靜了下來。
沈默在【蝙蝠洞】內蔓延，形成了和之前無數次倒帶重來有著直接區別的寂靜。
不義達米安沒有說話。
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。
如果說之前無數次的倒帶重來累積的只是探索的機會，那麽這一次的倒帶，他積累的只有遠超過大腦承載量的信息。
而一切的根源，源自於面前的這個男人。
這個看起來似乎和平日裏沒什麽區別的，此時此刻已經走到他的面前，像是每一個關心兒子的老父親一樣觀察著他的所有舉動的男人。
“達米安？”
不義達米安又一次聽見他磁性的嗓音在喊自己的名字。
這並不陌生，在上一次的倒帶裏，他總是能聽見這個男人在喊自己的名字，輕快的，飄忽的，大笑的——每一次都伴著幾乎刺眼的猩紅。
惡意轉成世界上最可怕的扭曲，毫無顧忌的釋放足夠淹沒所有人的汙染一般的猩紅。
不義達米安從沒想到自己會在【蝙蝠俠】身上看到這樣的狀態，但毫無疑問，事實就是事實，發生之後就永遠無法掙脫。
上一次的倒帶來得太遲了，是所有時間裏最為漫長的一個，以至於到了現在，不義達米安哪怕靈魂沒有給予反饋，過往帶來的條件反射也仍舊刺激了身體的神經系統。
那不是害怕，不是驚恐，只是生物在面對遠超抵抗之外的危險所產生的本能。
在這種本能下，他無法做出任何的反饋——至少暫時不能。
身體僵直到幾乎只能本能的給予反饋。
不義達米安看向【蝙蝠俠】，他大概是頭一次如此認真的去觀察一個人的眼睛，探究的，本能的，試圖去辨別清楚那雙表面上仍舊是清澈鋼藍色的瞳孔內的所有。
但他什麽都沒看到。
就好像不久之前渾濁的綠色只是一種幻覺，現在幻覺消失了，一切就都正常了。
但真的是這樣嗎？
真的變好了嗎？
還是說他只是沒有註意到，就像是之前的無數次那樣，他只是忽略了，忽略了他本該看到，本該知道，但此時此刻卻沒有被探知的線索和真相？
沒有什麽是突然發生的，沒有什麽是沒有預兆的，如果有，那麽一定是他沒有察覺。
不知怎麽的，看著面前這個在一片安靜之中摸了摸他的腦袋，並轉過身給他重新檢查身體情況的【蝙蝠俠】，不義達米安頭一次的覺得沈重了起來。
他知道嗎？
他知道我們身上發生了什麽嗎？
如果他知道了，韋恩莊園的那些緊密的封閉措施是為此準備的反制計劃嗎？
如果不是，那些明擺著並非一日建成的裝備又到底是為了什麽？
不義達米安想著，只覺得一切都像是被籠罩在迷霧裏那樣，隱約可見清晰的真相，但就是難以撥開最後的迷霧。
直到從短暫的思索中回過神來，他看到【蝙蝠俠】在看他。
專註的，探究的，認真的。
然後開口問：“你想起了什麽嗎？達米安？”
這是一個之前無數次倒帶被問過很多次的問題。
不義達米安想。
之前的每一次他都回答了，但這一次，他不想說話。
大概是經歷了上一輪糟心的情況，倒帶回來之後尚未恢覆，有大概是因為過載的信息，靈魂的疲憊影響著身體的欲望，於是不義達米安保持著前所未有的安靜。
他只是回望，安靜的看著自己的父親。
可出乎意料的，有別於其他任何一次的倒帶，這一次，他的身體在不義達米安完全沒有操控的情況下自行開口了。
聲帶像是不受控制的在顫動，舌尖發麻的厲害，以至於出口的話都帶著點不自覺的模糊，可不義達米安清楚的聽見了自己的聲音。
他說：“不，父親，我什麽都沒想起來。”
“我只是覺得有些不安，父親。”不義達米安的身體如此說道：“韋恩莊園需要更嚴密的封鎖和戒備。”
【蝙蝠俠】微頓：“達米安？”
不義達米安感覺到自己的手突然地擡了起來。
額角的傷口有被觸摸到的感覺，緊接著溫熱的指尖順著繃帶慢慢下滑，停留到下眼瞼的位置。
異物的感覺是如此的清晰，生物本能被刺激著讓眼球不自覺的發酸，但不義達米安無法閉眼。
他只能睜著自己的眼睛，感受著指尖的力度，然後在那有失輕重的觸摸裏直視面前的【蝙蝠俠】，隨後因為刺激不受控制的分泌出星星點點的液體。
然後他聽見自己的身體說：“父親，我的頭好痛。”
有那麽一個瞬間，不義達米安只覺涼氣從尾椎直刺大腦，毛骨悚然。
本站無廣告，永久域名（fanyan.cc）